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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右

地铁神经质小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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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

 

我们地铁民警,每天见到的人多如牛毛,时间长了,一个人做什么,有什么经历,看看样子也能估么出个八九不离十来。大体上讲,外表真的是可以表现出一个人的行为习惯,生活品质的。

 

不过一次报警地铁里斗殴,我们把人带回值班室一看,一眼圈红通通的姑娘,一西装男脸上跟开了酱油铺似的,另外一个戴了顶棒球帽看不清脸,进门就往那儿一站,也不出声。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这种事情一看就是感情纠纷,我们怎么判,都是吃力不讨好。没办法,先问清楚情况,再和稀泥呗。

 

谁想到姑娘的描述和我们猜想的情况大相径庭。她在地铁上遇到咸猪手,当时人多,她又羞又怕,也没看到色狼的脸。可过了一会儿色狼的手突然消失,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你tm有病吧!”就出现了骚动。她回过头发现两个人在推推搡搡,也不知道哪个是色狼哪个是出手阻止色狼的好心人,赶忙报了警。

 

这就有意思了。我们也进行过几次打击地铁色狼的行为,不过这见义勇为的跟色狼分不清还是头一遭。我只好再问:“你真的没看清色狼的样子?”

 

姑娘坚定地摇头。“当时地铁里挤得人转身都费劲,我就算回头也只能看得到上半身,他手在下面作什么根本就看不出来。”

 

没办法,先调监控。在等监控的时候我让姑娘把两个男人再看看,希望她能想起点什么来。一个是标准的西装公文包,北京的办公楼里十个有八个都是他这样儿。脸色发白,还不时气鼓鼓的瞪一眼棒球帽,看来是刚才没落下什么好。棒球帽倒是一直安静地站着。可现在虽然还没入夏,大街上也都是T恤衬衫之类,那家伙却穿一件长袖风衣,又配了个不伦不类的棒球帽把脸遮住,怎么看怎么奇怪。虽说人不可貌相,那家伙看上去也更可疑。

 

问两人情况,西装男怒气冲冲地就是一通。换乘站人挤,棒球帽突然就拽着他不放,他以为是小偷,又急着赶路,情急之下动了手。棒球帽在一边一言不发,连问他情况是否属实也不回答。弄得我们也有点生气,你包得严实成这样,又不配合,谁知道想干啥。就勒令他把帽子摘了,都到局子里了还遮遮掩掩的像什么话。

 

这时棒球帽倒听话,乖乖摘了帽子。刚巧同事王姐正在旁边安抚小姑娘呢,她就“咝——”地吸了一口气,立马把嘴捂上了。不怪她,这么说吧,如果刚才我们还觉得这棒球帽特可疑,现在怀疑对象已经变成西装男了。

 

当然我们不可能靠脸抓嫌疑人,更何况这家伙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摘了帽子才看出来,他眼神一直黏在西装男身上,西装男一动,他眼珠子就跟着动一下,令人发毛。要是换成我被这样盯,怕也是要和他吵起来。当然打架是不可能的,我们要维护社会秩序的。

 

西装男明显被盯得极不舒服,又碍于在警察局无法发作,掉过头来问我们能不能早点结束,自己还有急事,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自认倒霉得了。正商量呢,那边监控来了。这下可看得一清二楚,人群中姑娘一脸窘迫,西装男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棒球帽原本站得挺远,却突然挤开人群冲过来,把西装男的胳膊扯过头顶……似乎已经不用看下去了。

 

真相大白,姑娘连哭带笑,拉着棒球帽的手不放,连连道谢。我们把西装男好好教育了一番,可惜没有他骚扰的直接证据,无法定罪。不过看监控里他后来被棒球帽揍得挺惨,这下肯定也不敢追究对方责任了。虽然我们抵制暴力,但是有时候吧……唉,就是这么个事儿。

 

最后各回各家,正写报告呢,没想站厅里巡逻大姐进来了。

 

“小马啊,你们门口有个可疑人物,跟这儿杵半天了。”

 

吓我一跳,赶紧叫上同事冲出去,出了门一看,这棒球帽怎么没走啊?他还又把帽子戴回去了,要是出门后就没走的话,少说也在这里站了半小时,难怪大妈觉得他可疑啊!我赶忙和大妈解释这不是可疑人士,是见义勇为的群众,那边王姐美滋滋又把人领回局子里了。等我满心疲惫,口干舌燥回到办公室,王姐满脸纠结,小声对我说她怀疑这人脑子有些问题。

 

脑子有问题的人是怎么准确找到人群中的色狼还把色狼揍了一顿的啊?!

 

王姐也承认这是个问题,不过她坚持棒球帽至少有些交流障碍。毕竟刚才西装男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往他身上泼脏水,他也不为自己辩驳一句,到现在我似乎也没听他说过一个字。再加上他那身明显与季节不符的衣物,莫名其妙在警务室门口站了老半天……那么问题来了,放这家伙在街上乱跑,家里人不管的吗?

 

调整好表情,开始认真观察棒球帽的脸。他的帽子被王姐暂为保管,仔细看了看,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有点长,在脑后随意抓了个马尾,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不像是没有自理能力的人。王姐刚又问了一遍他的姓名,住址,哪站上的车,目的地是哪里,得到的全是沉默,而且说不出来他究竟看着什么地方,目光里连焦点都没有。反复几次沟通无效后,我试着去翻他的兜,想找到身份证明一类的东西。结果手还没伸进去呢,这家伙一把拧住我的关节,手劲儿特大,跟钳子似的,我差点儿没扯回来。

 

家属呢?精神病人怎么能放出来在大街上溜达的?!

 

还好这家伙只是捏我……手腕青了……不能和精神病人计较……王姐也被吓了一跳,而且这下更难办,不能拿他身上东西,他又拒绝交流,总不能拍照在数据库里一个个找吧。王姐又去小心翼翼和他解释,只是想找到他的身份信息,也不知道戳到他哪根神经,这家伙居然慢吞吞把口袋里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摆桌上了。

 

……不能计较。

 

钱包、钥匙、一张纸?纸上写着这家伙叫林奕,如果看到他在街上游荡请打这个电话非常感谢。打过去后对面的声音意外的年轻,被告知了这边的情况后干脆地道了歉,并承诺会迅速赶来。话虽如此,他赶到的时候局里的大部分女性员工都已经过来晃过一圈了。这人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来的,直直冲着棒球帽去,把人从头到脚检查过一遍,背上洇出一块不规则的水渍。棒球帽就乖乖坐那里让他检查,突然伸手拽住他袖子,向我们这边小幅度地歪了一下头。

 

后来我们和他讲了发生的事件,也建议他不要再让棒球帽以这种无人陪伴的状态出门,终究是不安定因素。他听的很认真,再三道谢,抱歉给我们添麻烦了。不过在听到棒球帽抓住色狼那一段时,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又飞快地板起了脸,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棒球帽在旁边安静地站着,眼神落在空里。

 

后来那人牵着棒球帽走了,我们还在谈这件事。外表看来没什么问题的人有那样的疾病,或者说精神问题,他们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可是在正常人都无动于衷时,只有他出手帮了那个姑娘,这是即使被生活摧残,也始终如一的东西吗?我不知道,只觉得有点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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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好八卦啊……接他的不是女朋友,也是一男的,应该是他亲戚兄弟之类的吧。人挺好的,让棒球帽跟我道歉来着,还要给我医药费……我当然没要!

 

 

 

对,他能说话。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故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的,他兄弟没多说,似乎是要工作没办法看着他,不过他平时都在家里特别安静一动不动,纸条也只是以防万一放的,谁想到真的跑出来了。

 

他兄弟长啥样?个儿可高,长得挺正直的,两只眼睛一张嘴。一身腱子肉,可能是什么教练吧,不过没我帅。

 

 

 

确实挺危险的,评论区也有人说了,监控那样其实并没有看出来究竟是谁在猥亵那姑娘。也多亏那西装男不经吓,让陌生人揪住又被我们拿监控一吓唬,自己承认了。万一棒球帽只是突然犯了病,冲过去随便抓了一个人呢?他连人都认不清,又拒绝交流,连自己要去哪儿都不知道,我们也不清楚在那个拥挤的环境下他是怎么发现色狼的。也许这次只是歪打正着了?所以我们才建议他的监护人不要让他单独出现在公共场合,当然,能得到有效的治疗是最好的。

 

编辑于 2018-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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